文 / 河马王子
第一日
刚进酒吧,我一眼就认出了凯文,他不就是一头驴吗?
但是辨认拉姆,我就费了一些的劲,因为我见过她在扇子上的照片,就自以为是地四处张望,完全没把站在旁边、怯生生笑着的一个小姑娘看成拉姆,这时凯文一把拉过站在一边的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过来,对我说,这是非烟。我的头就开始有点恍惚。
非烟到成都,我事先并无思想准备,兴冲冲奔着拉姆而去,结果好象走上了一条岔路,但是岔路的风景也很不错啊,而且有一种出其不意的喜悦。
接着凯文才卖关子一样隆重推出拉姆,我大吃一惊,跟照片上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能照片是冬天,背景有阳光,但现在已接近午夜,是夏季,拉姆好象赤手赤脚地站在面前,令人想起《天龙八部》中从雾中穿出来的摆夷女子。
这就是跟他们三个人的初相识,不是老友重逢,是一种惊乍的邂逅,有些故事,可以在邂逅的下一集里继续,但有些故事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非烟人不如其名,她真是一缕烟,像一截印度香,在角落里,如果你不去注意她,她就在那里平平安安地燃烧,偶尔会飘来一种檀的香气,非常主观地,盘旋在你的印象里。
凯文一直是一个非常有艳遇的人,大概这是摄影师通常的凝聚力,因为目光里有镜头的气息,可能美丽的女人会敏锐地把握住,每次看或者听凯文讲他遇上的某一个特别的女人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我当初不对摄影产生浓烈的爱好呢?
拉姆刚下火车,虽然披散着田震式的长发,但精神一点没有衰竭的样子,当然,就她安静的表情,也想不出有什么消耗体力的地方,连说话也用的是柔腔,坐在那里,像一阙宋代的小令,晏小山的手笔。
她用什么维持生命力呢?花吗?陈家洛在哪里?
我开始跟凯文喝酒,因为以前曾许下过要把凯文放倒的、不切实际的豪言,现在醉酒对我来说已丧失了新鲜感,我曾说过,男人醉酒跟女人失身是一回事,有了第一次,以后的十次八次就只是统计数字了。(这句话被行者在各种场合引用过,以败坏我的名声)
但是今天我凭什么跟凯文火拼?他携带着美女呼啸而来,我会傻到跟他去斗酒,所以,不喝,打死我也不喝,最多我把啤酒当成白酒喝。
直到行者到来,喝酒的局面才打开,她一来,就用她东北的家乡话跟凯文斗嘴,以前我深受行者的嘴害,不敢吭一句声,逆来顺受,现在终于有凯文接过我受难的衣钵,但是凯文年轻,不知道厉害,加之酒壮了些许的胆,能够在行者换气的功夫回上一两句,这种自杀式的引火烧身,足以让凯文死上几百次。
我们吃了成都著名的煎蛋面,在烧烤摊前喝着啤酒,拉姆说,不知道素菜也能烧烤,以前以为只有羊肉串才能烧烤,昂然吃下了几串,夜风袭来,拉姆宽大的马甲山一样压在她身上,月亮正圆,今天是十六。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第二日
白天行者带着非烟拉姆穿街走巷去购物,那是行者的特长,加之女人在一起买东西总会东家长西家短,河马不便参与,熬到晚餐,与西门媚风尘仆仆赶过去,火锅桌上已经杯盘狼藉。
初次见到一个叫腊月花开的新人,因为现在还不是隆冬,所以她还稳重地含苞待放。
这时凯文的照片已经出来了,我和西门媚看得啧啧称奇,有一幅穿开裆裤的藏族小孩俯在妈妈的背上,饱满的小屁股破裤而出,被凯文的贼眼偷拍到了。
A锐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凯文单手叉腰肘部高抬着接,完全一幅A锐单位首长的形象,可怜的小A不知道,还嚷着不准我们看照片,要她来首看,我们在座的有点奇怪,凯文的首发式,难道总是破在A锐手里的吗?
等到给秦里电话打过去,我们已坐在去高飞酒吧的车里边,秦里例行一通羡慕之后,接着开始诉苦,然后不忘提醒拉姆要把图片和文字弄到手,思路如此清晰,秦里不愧是好领导,不去国务院工作真是可惜了。
坐在酒吧里,凯文开始显露他的班主任权威,把美女一个接一个叫出去谈话,谈过了话的人总是低着头红着脸走进来(低着头是因为下雨,红着脸是因为喝了酒),剩下的人可怜巴巴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最后还是行侠仗义的行者实在看不下去了,嗷嗷叫着扑向凯文,对其一顿饱拳,但是我们的好行者,也终于倒下了,第二天她涕泪交流地说,我也想见咖啡姐姐一面,但浑身发热,四肢无力,头冒虚汗,连扇子值班的这等大事都交给了A锐,我们只有含泪注视着行者,看她为扇子姐妹的解放事业流尽最后一滴血。
晚餐后丑丑到来,这个在网上享有盛名的女作家,其实不过是一小丫头片子而已,凯文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后说,你一定是唱川戏的,因为你的嗓子,整个就是一个高腔。
丑丑说,不,我最恨的就是川戏!
河马补充道,干哪行恨哪行,我们都深有体会,当娱乐变成工作,是一件多么扫兴的事。
这时候拉姆就异军突起,她不停地强调她从小就是个乖孩子,成都又是一个多么安全的城市(安全?),在这样安全的环境中,她尝试着准备坏一次。怎么个坏法呢?多喝两杯酒而已。
所以我们都很诧异,柔情似水的拉姆,也有豪气干云的一面,她对面坐的一群女子,听拉姆絮絮叨叨地指点江山,点头如捣蒜。
结束的时候,我们个个身轻如燕地飞出酒吧,章子仪那样。
第三日
咖啡说,专门从成都绕道去甘南,就是要看一看心目中的雪山圣女拉姆。
拉姆说,一直想见咖啡,就是想看一看什么叫大气和仪态万千。
下午两点左右,她们两人终于在公园的一段女墙处相会,我们倚墙饮着茶,空气湿漉漉的,这时候素手织网和闷头瞎走正坐在重庆开往成都的大巴上飞奔而来。
凯文要拉姆施展魅力把海天从重庆拉过来,拉姆使尽浑身解数,如果是一残废老头,听了拉姆杀死人的温柔梦语,也会仍掉拐杖健步如飞的,但海天居然无动于衷,自此,海天被现场宣布为,最不受成都欢迎的重庆扇子。
咖啡、DIDO们吃了一碗煎蛋面,喝了一通茶,打了几个电话,说了一大箩筐赞美溢词,拍拍屁股就去过甘南的苦日子去了,重庆的接力棒交给了赶过来的素手和闷头。
晚上在菜根香吃川菜,成都的扇子丑丑、笨笨和麦丁前来捧场,一时间美女如云、香汗如雨,我坐在两大美女拉姆和麦丁的中间,在凯文仇恨的目光中死去又活来。
凯文隆重推出他一个叫呆若木鱼的朋友,一个据他说最“放浪形骸”的女驴,短发,豪爽,长得像极了著名的主持人胡瓜,曾经在康定街头被暴打,因为她试图想进女浴室。
呆若木鱼说,她以前的网名叫呆若木鸡,因为经常被人称为鸡姐,怒而更名。
没有人称你为鸡婆吗?河马好奇地问。
呆若木鱼拍得一手好照片,她最开心的事就是照片上压过凯文,看来她这个心愿很容易就实现了。
现在是无法用笔墨形容吃饭的恐怖场面的,我们一直吃到深夜,旁边侍立的小姐已经换了几班,没人能够坚持住不笑,笑声让窗上的玻璃嘎嘎作响,笨笨说,丑丑高分贝的笑声一起来,餐厅的卷帘门“咣”地一声就掉下来了。
拉姆说,她一生的笑可能都没有今天晚上的多,我看见她数次不顾淑女身份倒在非烟的怀里,非烟用粉拳敲打着拉姆的背。也看见凯文和呆若木鱼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数次抱头在一起。河马是笑得最文静的一个,经常笑到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笨笨说,他现在已经笑出第四条腹肌了(注:笨笨身形奇瘦,像一只仙鹤),丑丑给他出主意,下次笑的时候应该照顾一下肱二头肌,双臂上举着笑。
素手哀叹,几十年的道行就毁在今天了,一直以驻颜有术著称,天山童姥一样,下次笑,注意用手把眼角的鱼尾纹撑着再笑。凯文来了兴趣,问素手用什么方法让自己看起来像十八岁一样的。
河马于是劝素手,把你们家祖传的避邪剑谱传给凯文吧。
凯文今天有了新名字,叫暴青,是暴走青年的意思,与愤青、文青、艺青一个门派,不过被笨笨别有用心地改成“爆青”,即爆牙青年,于是素手跟着讲了个典故,她有个朋友自号为“黑豹”,意思是长得又黑又爆。
笨笨可爱地接话,那我不是可以叫“白豹”了?
因为笨笨单位打卡准备采用唇纹,但是唇未到牙先到的怎么办?笨笨说只有自己煽耳光,把嘴唇煽肿了就好,素手和河马同时狂叫,不用煽,只需要梁朝伟的五毒散就可以了。
这就是一群扇子的FB生活,笑到山穷水尽时,就散了。
2001,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