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裁云青剪
我曾在家中讲起这个故事,儿子和小甥女都不能置信地叫:什么呀,你又不是山羊!然而在我和妹妹的童年那会儿,除了每人每月只有二两的黑黑的“古巴糖”外,便几乎没有什么零食可吃了。而那时正是我作为一个孩子最馋嘴的年龄,想方设法往嘴里塞点什么,便成了我在外面游逛时的一种不由自主的愿望。
那时候,在我们居住的四川华西医大的校园里,到处都是一片片的小树林和大片的草坪,还有人们为了搞“学农”而栽种的玉米、麦子和蔬菜什么的。在我的引导下,妹妹跟着我尝试了校园中的许多植物;我们俨然是一对小小的神农。
首先,人们栽种的作物当然是最好吃的。刚灌浆的麦粒清香润甜,初结荚的嫩碗豆、嫩葫豆也是清甜多汁,可以当作小甘蔗的玉米杆就不用提了,只有葡萄藤的嫩尖儿酸酸涩涩的,会引出许多的清口水来,叫人不敢再尝第二次。
我也曾拔起麦冬的青苗来,剥去麦冬粒上褐色的粗皮,它的味道是苦涩而后有些回甜的。在上学的路上,我常常有意无意地在青草中寻觅,看看有没有可以解馋的东西。蛇莓的果子往往又红又大,非常醒目,但孩子们都传说那是蛇爬过的,所以我不大敢吃它。在夏天的草地上有一种叶细茎长的小草,开许多五颜六色的小花,结一种有着西瓜一样条纹的小圆果子,酸酸甜甜的,我叫它小西瓜,很好吃的。有一种酸酸草,是许多孩子都爱吃的,它的叶、茎、小黄花和像黄瓜一的小果实,都有一股清香的酸味,只是吃多了以后牙倒的不行。回家后大人见我们不好好吃饭,便会喝问:是不是又去吃酸酸草了?
有一种辣子草,我不知道它的学名叫什么,它会结樱桃大的绿色果实,上面攒簇着像辣椒籽一样的时籽粒,味道非常辣,有一次我采过它后不小心去揉了眼睛,结果眼睛又红又痛,流了好半天泪。另外,我还尝过酸涩的马齿苋,苦极了的蒲公英;还有一串红有着甜甜蜜汁的花蕊,和玫瑰花闻起来很香甜却又苦又涩的花瓣儿——那时候好像没什么污染,也没有现在这么大的灰尘,草儿永远都是那么青青绿绿的。我这么乱吃一气,也好像没怎么闹肚子。所以父母在喝斥几回无效后,也就不再管我。
今天想起吃草的往事来,有一些有趣的留恋,更多的却是苦涩和无奈。好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已永远成了过去,现而今在娃哈哈、奇多条、QQ糖和悄悄豆包围下的孩子们再也不会冒着生病的危险去吃青草了。我有时买来新鲜的萝卜和黄瓜,削给儿子和小甥女吃,都被他们在尝了两口后就大叫:好苦啊,不好吃!有时我不禁要想,他们真的知道什么是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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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