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贫下中农
8瓶?还是9瓶了?唉~~!数不清就算了。反正另三个哥们儿的脸,都已经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江把最后一点啤酒灌进胃里,恶狠狠地吼着:“老板、、、老板!再开啤酒。”
胖子打着酒嗝、大着舌头、悲天悯人地对江说:“别、别这样傻喝,不就一个娘们吗?值得你这样嘛?将来还怕...”
“少放屁--!说什么啊?今天不为啥,老子就是想喝,是哥们儿就陪我!”
江用力定住旋转的世界,右手把左手捉住,拉到眼前,可视野里的手表依然模糊。借着路灯的光线,依稀估计是4点钟的样子。此时,江感觉到,酒气一个劲地往上串,而心却一个劲地往下落,仿佛胸腔内产生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空洞,里面什么也没有。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那是一个空洞!或许里面以前装满了某种物事,但现在,已经空无一物。
“老板,结帐。”胖子如释重负的声音。
这个路边大排挡的老板---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打着哈欠过来,“***元”
“啥?这么贵?”江其实根本连报价也没听,就嚷开了。
“哪里贵了?我们是明码实价,你们自己算一下就知道了”
“我算?没见老子喝了这么多吗?你还叫我算?@#%^%&%@#@!@%*”
“...干什么啊?发酒疯啊?告、告诉你们,老子见得多了!别他×的跟我来这套!”
此时, 江很疑惑地看见,个子娇小的老板娘正惶恐地朝街口的拐角挪动。
江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两人立时扭作一团。另外三个哥们儿在迟疑了片刻后,终于加入了进来...十秒钟后,老板终于被按在了地上,被八支笨拙的手死死地按着。老板娘和着尖叫也已经转到拐角那边去了。八支手不停地往老板身上---各处此起彼伏的关节上按落,仿佛他们的终极目的,就是让地上这个男人的每一处身体,都与大地无限地贴近,除此之外,他们似乎什么也不会了。
江木然地按着老板的身体,大脑一片混乱加疑问,怀疑所发生事情的真实性。但手底传来的剧烈挣扎却不断地印证着:一切,都是真的!
老板在地上大声咒骂着,并向这群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小子,描述着即将发生的、会让他开心死的一副场景。就在胶着中,街口的拐角处呼啦啦地涌出起码十多人,映着灯光,月光、星光,他们手里的家伙寒光闪动。江猛然想起:拐角另一边起码有不下十家街边大排挡,而小米市夜市从业者的团结,是有名的,据说曾与城管大规模对峙过...
很快,地上的男人自由了,一把抱住木然呆立的江。江看见另三个哥们儿象兔子一样疯似的散向沉沉夜幕,身后紧跟着不等数量的追击者。而余下的所有人,正向他奔来。数秒钟后,各式各样的厨具、肢体落到江的身上。很奇怪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次打击都只不过给身体造成一次震动而已。
江看见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只鞋,看样式应该是自己的,怎么会飞到那里去了?江木然地朝那只鞋走去,这时,一次剧烈的震动从背后的头部传开。随后,仿佛一条蚯蚓从头部飞快地滑下,然后就在背上化开,这只蚯蚓好长,怎么老爬不完?
“兔崽子,有种的别在爷爷背后动手...”很小的咕隆声,只有自己能听清楚吧。
江仍迟缓地朝那只鞋移动,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一只鞋?江不知道答案,也懒得去想答案。执着的后果是可以预见的,在又一次剧烈的震动后,江的思考和着那些尚未知晓的答案一并在冰冷的街头停滞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就此打住吧,歇息了也好,有些问题想得头好疼,好疼......
“...你们也不自己照照镜子,你们哪一个是打架的材料?现在怎么办啊?看看人都成什么模样了啊...”这声音很好听啊!这声音应该很熟悉吧?这声音在胸腔的空洞里鸣响着、回荡着、刺痛着。江睁开眼睛,只能看见一幅班驳的墙壁。从被子的花色与墙面上的污痕可以知道,这是胖子那肮脏、混乱、温暖、安全的单身宿舍。
“我...我们从来都不喜欢打架的,可...可他当时,却好象很喜欢似的,这、这可真是奇怪了...”胖子的声音怎么如此唯唯诺诺?
“......”在沉默中,一声轻微的叹息响起。胸腔内的刺痛猛地加剧,那个巨大的空洞开始收缩,仿佛要挤出里面所有的内容----尽管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收缩仍然在继续,要是空荡得连空洞也没了,那又是什么?
江轻轻地动了动手:“都歇了吧,都走吧,我累了...”如呓语般的声音。
另请看:老鼠启示录(贫下中农) 空袭梦境(kenser) 流感纪录(张小泉) 土豆问题(于途)
2001,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