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笨笨
晚上十一点铃声大作，电话那头是丑丑惊慌失措的声音：“笨笨快来快来！老鼠，老鼠，被，被粘住了！”
前几天我和丑丑很认真地讨论过她家里的那只老鼠。她说害怕死了，夜里老鼠在冰箱和洗衣机间狼奔豕突，惊扰得她根本不敢入睡，担心早上醒来少了脚趾头。更可怕的是老鼠吃光了家里的花生，而且还象人一样把花生壳完完整整地剥了一地，这尤其让丑丑不能忍受：“老鼠就应该象老鼠，居然学得人模狗样！我要灭鼠！”
有关老鼠的死法数千年来人们的办法少得可怜，无非是猫抓、蛇吞、机关、药毒、电击，实在无奈狗也上阵。我们一致认为：用风笛引诱千万鼠辈投水自尽的传说毕竟虚妄当不了真，且有哄骗全城小孩之虞，难度太大。蛇自然不能考虑，猫秉性谄媚，如今生活富裕可能已不屑重操旧业。机关、电击不小心会伤了自己，安全第一。药毒也不好，老鼠吃后说不准长眠于不为人知处，腐烂溃败极恶心。思来想去还是用粘鼠板，文明大方，不失为上上之策。果然成效卓著，老鼠就范。
打的到了现场，丑丑躲在客厅一角颤颤巍巍指向厨房：“洗衣机旁边。”我说马上就杀了它，丑丑发出尖叫：“不要在我家里杀生！”女孩子就是这样，明明要对方死，却不忍心目睹作案现场。我说不必害怕，我曾经一次杀死过50只小白鼠，不见血的，只需一手摁住老鼠颈部，一手逮住尾巴，用力一拉就解决了。进厨房一看，老鼠半截身子在外，头却钻入洗衣机下，显然在粘鼠板上挣扎多时已筋疲力尽。将粘鼠板移出却发现刚才设计的杀鼠办法不便采用，它侧卧其上，鼠目炯炯看着我，让人心生恻隐，只好用两张报纸裹住拿去楼下垃圾站一扔了事。
见丑丑心有余悸，于是安慰她明日再买一张粘鼠板设下圈套检验屋内是否有老鼠余孽，她再次发出尖叫。
几天后丑丑开心地告诉我没有鼠迹现踪。我的脑袋里却泛起旧时与老鼠有关的往事。
小时候家住丝织厂蚕茧仓库旁边，蚕蛹味美营养，人们知道老鼠也了解。所以仓库内外老鼠成群，杀不绝灭不尽。仓库保管员腿有残疾，常常坐在藤椅里，举着鸟枪点射那些活蹦乱跳的家伙做佐酒餐。厂子里一伙家属小孩爱在仓库里玩，我曾经伸手麻袋缝里逮住老鼠尾巴将其倒悬，不料老鼠腹肌发达，曲身狠狠咬了我一口。从此和鼠结怨，千方百计欲灭之而后快。每抓了活口便给老鼠浑身浇满菜油点燃放在空地上，十多个小孩围成一圈看可怜的家伙象一个火球一样东奔西突，最终被剥皮成了腹中之物，味道好极了。
稍大渐渐觉得行举不雅，放弃了这种残忍的游戏。而随着时代进步老鼠似乎悉数转入地下活动很少见了。
不料读医大却再次遭遇老鼠，不过这一次它们个个洁白无暇，全是无菌培养出来以供研究的小白鼠，一次药理实验下来往往要杀死数十只。经常与鼠为伍倒生出些莫名其妙的感情来，到后来竟然从屠刀之下解救了两只小白鼠养在寝室里，最终得以寿终正寝。毕业前夕，我更是大发慈悲将待宰的二十多只小白鼠全部放生，算是积点阴德。从此实验楼里常常响起女生高分贝的尖叫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再不能象丑丑那样咬牙切齿地诅咒全世界的老鼠都死光。小资点儿可以说：上帝造出它来自有他的道理。套用农村老大娘的说法：好歹也是条性命。
不过，我对丑丑说再抓住了老鼠还是交给我处理，只要付打的钱就成。
2001，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