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莫玲珑
大毛姓向，大毛所在的村子叫向家湾村，除了母亲和媳妇，向家湾村的人都姓向。
向家湾村有寡妇、懒汉、傻子、百岁老人和其余的村人。大毛是上述五种的第二种：懒汉。懒汉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大毛娘肯定大毛是先天的，大毛娘是后娘。人们一般都以为大毛之后有二毛、三毛、四毛等等。但大毛只有一个弟弟叫细毛，细毛是后娘生的。向家湾村只有大毛家里人丁不兴旺，一般村人都有三个儿子以上。
向家湾村的传统是男人怕老婆，大毛的爹自然不例外。我在向家湾村的生活零零碎碎加起来只有三年，大概三岁至六岁之间，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向家湾村的状况是成年人六分水田，二亩五分干地和一亩分散的山地。南方到是二熟三熟的，那也就是说村人只能一年四季起早摸黑。前面说过大毛家人丁并不兴旺，而且细毛是个书生，细皮嫩肉。大毛娘长得瘦小，脾气是一点不小。接下来
你们听的就是后娘虐待前妻所生儿子的故事了，什么象牛马一样干活，不给粮食吃，不给衣服穿等等，古今中外比我会讲故事的人都讲完了。
问题是大毛十七岁以后，大毛娘就架不住他了，大毛娘毕竟只不过是一个村妇。所有的十三岁以上的村人都双抢生产去后，大毛便起床了，没吃的了，地里别人家的黄瓜地瓜少一条两只的也没什么希奇，邻村鸡啊鸭啊狗啊的不时也会失踪几回。我之所以记得很清楚是因为我有时候也当个放哨的什么的，还有一点是我坐在大毛膝盖上吃鸡腿的一点回忆。再后来的故事就是听村人讲的了，我爹是个退伍军人，传说在城里做了个官，不久以后我就到城里上学去了。
大毛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后来又过了娶媳妇的年纪，再后来就以为永远不会娶媳妇了。每个男人的生命里都会有女人，阿Q有，大毛也有。大毛的对象我没见过，也没人对她的长相有什么异议，可见是不麻不瘸不聋不哑的，可见大毛也有过幸福的生活，这样下去改了懒和偷的毛病也不是不可能。但后来，大毛对象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细毛对象。
每年春节我都回向家湾村给祖宗拜坟，在我二爷爷高大墓碑的不远处有一个草草了事的新坟，堂妹说那是大毛。
大毛躺在村头的一个山坡上，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臭了。县公安局来了两个人，对着村人说，你们都回屋去，大毛是自杀。鬼才信呢，是细毛他们害死的，堂妹说。一个没有背景的农村青年死了，如果自己的亲人都不管，还有谁会在意他的死呢。
我算了算，那年我十五岁，大毛大我十四岁。
另请看：我和冬儿（朵朵）老友记：全能阿勇（笨笨）童年记忆（梨花海棠）久别重逢(kenser)
2001，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