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棉花开

 文 / 沁园春雪

    每年的三四月,正是广州红棉花开的时节。红棉当选为广州市花,也许与它也叫英雄花有关。其实红棉在广州并不是随处可见,多集中在陵园西路、广州大道北,其余就分散于各老城区了。但偶尔看到的一棵红棉,也一定是高大挺拔,树干笔直,一树正气的样子。再加上顶着满树火红的花朵,想不做英雄也难。

    我就读过的那所大学的校园里就有两棵长得高大笔直的红棉树,一左一右矗立在灰色的教学楼主楼旁。一到每年的三四月,满树的红棉花,配着那中西结合的灰色建筑,是校园里最庄严肃穆的景色。常常是一阵风过,红棉花里的棉丝随风飞舞,飘进课室,我们全都鼓起腮帮使劲吹,好好的课室顿时乱作一团,让台上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也无可奈何,只好假装看不见,继续用抑扬顿挫的音调念着:“念天地之悠悠哟——独怆然而泪下。”

    我们系在当年创作了一个经典歌舞就叫《红棉颂》,主创人员也是我们级的精英。当时也真佩服学生会那帮人,不知怎么捣鼓的,在演出当天画出一棵高大无比的红棉树,作为演出背景。我们的歌舞一开始有段戏,参考了《红岩》里的情节,是一对烈士夫妻上刑场,不过就义地点改在了红棉树下。当时需要群众演员若干。我那时是齐耳的短发,理所当然被选为扮演进步学生甲。我的动作是当看到烈士被押上刑场时,作愤慨状,冲上前去,但被宪兵挡回。穿上那个年代的衣服,再贡献出私家的围巾,还象模象样的。觉得当年的知识女性的打扮其实真的很典雅。所以近年又流行起马蹄袖、布扣子,斜拉襟,我一点也不奇怪,这本来就是最能体现东方女性阴柔美的风格嘛,我们的前辈,包括那些烈士们,早就这样穿了。

    那场歌舞当然是很轰动的,只记得台上满是飞舞的红绸带,热烈飞扬,一如我们的青春。

    说到红棉,不得不说到我曾热爱过的舒婷,还有那首当年经常大声朗诵的《致橡树》。。。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 紧握在地下
    叶 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象刀 象剑
    也象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象沉重的叹息
    又象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以前红棉花开时节,最爱在宿舍里读这首诗,并比赛看谁的声音最沧桑,那时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现在想起舒婷,却是另一首。。。


    青春的背影正穿过呼唤的密林
    走向遗忘

    已不用做作,声调自然而低沉。

   200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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